他们为何要向德拉科瓦致敬?

画家德拉科瓦(Eugène Delacroix 1798-1863)巴黎博物馆正在举办一个特别的画展,展览围绕着画家亨利∙方丹-拉图尔(Henri Fantin-Latour1836-1904)在德拉科瓦去世以后创作的名画《向德拉科瓦致敬》( l'Hommage à Delacroix)展开,通过展出与此画有关的作品和物品揭示这幅极具象征意义的名画背后的故事。《方丹-拉图尔,莫奈,波德莱尔:向德拉科瓦致敬》的展览将于3月19日结束。
1863年,法国艺术届发生了两件大事:这一年,画家马奈(Manet)的名作《草地上的午餐》在官方举办的艺术沙龙上吃了闭门羹,这幅风格大胆的作品不是社会或政治意义上的写实绘画,而是主张艺术家个人自由的声明,其大胆的画面设计震撼了法国舆论,马奈从此被视为印象派画家的先驱,成为印象派旗帜性人物;这一年发生的第二件大事是欧也尼∙德拉科瓦在巴黎寓所中离开了人世。1863年由于发生这两件大事对法国,乃至世界艺术史成为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年。
《向德拉科瓦致敬》的创作初衷
德拉科瓦去世以后,到拉雪兹神父公墓里凭吊这位拥有自由精神的画家的艺术家络绎不绝,像画家马奈,诗人,文学评论家波德莱尔,还有方丹-拉图尔等人从墓地前往德拉科瓦的住所,他们一致对官方几乎没有对这位艺术家的去世有任何表示感到义愤填膺,当时就决定创作一幅画来纪念德拉科瓦,并在第二年的艺术沙龙上展出。他们的想法是要让作品具有强大的冲击性效果,在吸引人们注意力的同时达到反对封闭和保守的学院派的目的。画上表现的是十位聚集在刚刚去世的德拉科瓦的画像周围的新一代艺术家和文学家,艺术评论家。
德拉科瓦博物馆举办的展览回顾了这幅散发着现代精神的作品的创作过程,以及对出现在画中的人物和没有被选中的人物的介绍及其中隐含的原因和秘密。
画面上一共有十个人物,分成艺术家和艺术评论家两类。德拉科瓦博物馆的馆长介绍说,总体上来讲,分布在德拉科瓦的肖像两旁的十个人物基本上是按艺术家们站立,艺术批评家们坐着的方式安排的。为什么选择这十个毫不相干的人挺身出来保护德拉科瓦的艺术价值?
《向德拉科瓦致敬》一画揭秘
德拉科瓦博物馆举办的展览是第一次展出如此之多与此画有关的材料,包括为画面构思而做得素描,铅笔和油画草图,有关人员之间的通信,照片以及后来与此画相关的其他一些作品。这些材料足以解释围绕着这幅作品的许多难解之谜。
为什么画面上的人物都是背对着德拉科瓦的画像?为什么德拉科瓦的头像更像一幅富裕的资产阶级阶层家里的怀旧照片,而没有表现出画家的荣耀?究竟是谁将这批无论是眼神,衣着和态度都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艺术家和评论家组合在一起,构成如此微妙的画面?每个人在画面上位置的安排又象征着什么?为什么是不多不少正好十个人?这些令人费解的问题都可以在展览中得到一定的解释,但同时,如果将画面背后的秘密都揭开了,这幅画是不是就会失去其魅力呢?
要了解画家创作的初衷,就不能不提到一个最令人震惊的事实:画面上的十个人中,除了波德莱尔曾经与德拉科瓦有过直接联系以外,其余的九个人从来就没与画家谋过面。
莫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在画面上的表情和眼神都显得十分真诚,但《草地上的晚餐》的作者也曾经认为德拉科瓦的作品在艺术探索的路上走得不够远。另外,位于画面上前排左右两角的波德莱尔和杜朗迪(Durandy)两人互不相容。德拉科瓦生前认为布拉格盟( Félix Bracquemond )的作品不够成熟,而风景画家高尔蒂耶( Louis Cordier)甚至表示无法忍受德拉科瓦的作品。现实主义画派的创始人古斯塔夫•库尔贝(Gustave Courbet)也没有在画面上出现,方丹选了更年轻,与他的关系更接近的马奈。而且,从画面的整体上来看,马奈也是整幅画中光线聚集的焦点。位于画面中央的是以维护现实主义画风而闻名遐迩的艺术评论家Champfleury,却不是德拉科瓦的维护者,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观众的眼神似乎和他旁边的波德莱尔的眼神一样有点令人害怕……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这幅作品实际上要维护的既不是某个画派,也不是某一个文化运动。
这些人究竟有何共同点能够出现在这样一幅特殊的作品中呢?可能最重要的就是他们都欣赏《自由引导人民》的作者身上追求自由与不妥协的精神,但在欣赏认可的同时也绝对不是无条件的尊敬。艺术家们希望通过向德拉科瓦致意表达他们面对保守的官方画派的态度。实际上,画面上的艺术家们都曾经遭到艺术沙龙的拒绝。
也许正如德拉科瓦博物馆的馆长介绍的那样,新一代的艺术家和评论家将德拉科瓦当成是一个自由的典范。
漫长的“回归”之路
《向德拉科瓦致敬》这幅画由奥赛博物馆借给德拉科瓦博物馆,有点“物归原主”的意味。作品最初由卢浮宫博物馆收藏,而且被列为不准外借的珍品。奥赛博博物馆建成以后,这幅画就和卢浮宫收藏的一部分印象派画家的作品转移到了塞纳河对岸。2004年而德拉科瓦博物馆归卢浮宫博物馆管理之后,才有权将这幅作品在德拉科瓦的故居里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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